法治号
■ 案情概述
2019年，已育有两子的李某与胡某在法院起诉离婚。在离婚诉讼期间，二人将孩子带至李某母亲处后便自行离开，李某母亲与孩子同吃同住长达半年。后李某母亲起诉要求李某、胡某支付孩子生活、教育等费用共计12万元及利息。
■ 法院裁判
北京市一中法院判决李某、胡某向李某母亲支付6万元。法院认为，在未成年人的父母具有监护能力的情况下，祖辈对未成年人并不负有法定抚养义务。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，当祖辈的隔代抚养行为在主观意愿、持续时间、费用数额、抚养事项等方面超出了主观意志和负担能力的合理限度，构成无因管理之债，祖父母有权要求未成年人的父母偿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。故法院根据实际生活需要、当地生活水平及支出必要性等因素，酌情确定胡某、李某向李某母亲支付6万元。
■ 法条解读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百二十一条与第九百七十九条对无因管理进行了规定，明确了管理人可以请求受益人偿还因管理事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。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，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，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，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。第九百七十九条规定，管理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，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管理他人事务的，可以请求受益人偿还因管理事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；管理人因管理事务受到损失的，可以请求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。这种管理行为可以是积极的，如救助、照顾等；也可以是消极的，如防止损失扩大等。在本案中，李某母亲的行为属于积极的无因管理，因为她主动承担了照顾孙子的责任，以避免孩子的利益受损。胡某与李某作为受益人应当支付必要的费用。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，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、外祖父母，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孙子女、外孙子女，有抚养的义务。但本案中胡某与李某不属于已经死亡或无力抚养的情形，应积极承担照顾孩子的责任，而不是将孩子托付给母亲后便自行离去。
■ 案例点评
本案不仅是一场抚养费用的纠纷，更是对家庭内部支持与法律边界的探讨。家庭作为社会的基本细胞，其稳定与和谐对社会的稳定具有基础性作用。司法在处理家庭内部纠纷时，应充分考虑家庭成员间的情感纽带和伦理责任，同时明确法律的适用范围和边界。
本案中，法院的判决明确祖父母“隔代抚养”超出合理限度时有权要求返还“带孙费”，提醒家庭成员，尤其是年轻一代，应积极承担起抚养后代的责任。在日常生活中，考虑到亲情人伦，通常将祖父母、外祖父母出于主动和自愿的临时性照料、偶然性帮助、自愿的经济支援等行为认定为纯粹的亲情奉献，在此情况下祖辈没有偿还费用的请求权。但当祖辈的隔代抚养行为在主观意愿、持续时间、费用数额、抚养深度等方面超出了主观意志和负担能力的合理限度，则不宜用情谊行为予以认定，否则不仅会侵犯老年人合法权益，也会削弱年轻父母对家庭责任的认识，这与我们社会倡导的尊老爱幼、构建文明和谐家庭的价值观不符。因此，对于祖辈在抚养孙辈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，应当给予适当的补偿，这既体现了对家庭文明建设的法律支持，也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一致。
法律对于家庭关系和抚养义务有着明确的规定。在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的情况下，祖辈的无因管理行为是受到法律保护的。同时，法律也强调了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责任，以及在特定情况下祖辈的抚养义务。这一案例提醒我们，在处理家庭关系和抚养问题时，应当充分考虑法律规定，尊重每个家庭成员的权利和义务，以实现家庭和谐与未成年人权益的充分保障。
（作者 王澍楠 系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顾问，法学硕士）
（2024年7月4日《法制文萃报》）
编辑：吴攀